疫情催生的核酸检测已经驶入第三年,在常态化号角的指引下,跑步进场的入局者仍联翩而至。

然而,他们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支付压力的空袭,还有利润结构的透明化。未来,这份热情是否能与保本微利的现实相遇,还是谜局。

5月26日,据新华社消息,国家医保局有关司负责人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明确指出,常态化核酸检测费用由各地政府承担。

据第一财经此前报道,疫情以来,曾出现部分地区使用医保基金进行大规模核酸检测的情况,也有多地向上级部门请示上述内容是否可行。

近日,多地医保部门收到国家医保局抄送的一份函件,其中明确表示不能用医保基金支付大规模人群核酸检测费用,并要求相关地区立即整改。

与此同时,新冠检测收费标准再次下调,各厂商试剂挂网价、第三方检验服务收费也在持续下降高度。

5月25日,国家医保局发文调整新冠检测指导价,核酸单人单检最高限价由28元/人份降至16元/人份;多人混检由8元/人份降至5元/人份。抗原检测医疗服务价格不高于2元/人份;“价格项目+检测试剂”总收费不高于6元/人份。

6月10日前,各省医保部门可开展集中采购、竞价挂网、参与跨省联盟采购、区域价格比较,要将新冠核酸检测所需扩增试剂、提取试剂、采样器具等物耗成本,降至单人单检价格的40%以内。

上述通知中特别指出,在政府组织的大规模筛查、常态化检测中,核酸多人混检收费最高限价3.5元/人份,检测机构仅提供样本转运及检测服务的,需进一步降低计费标准。

南方沿海某地的医保局人员透露:此前,在未发生疫情的时候,核酸检测的费用属于个人行为,由个人支付;若发生疫情,尤其是持续一两个月的常态化检测,这一部分的费用都是由当地财政出一部分,医保资金再支持支付一部分。

据八点健闻报道,有医疗机构表示,去年医院核酸检测费用尚未结清,部分第三方检测机构的核酸检测费用也尚待结算。

数月来,国内多地疫情形势较为紧张,核酸检测需求上升。特别是国家层面明确大城市建立15分钟核酸采样圈以来,有关核酸采样成本的讨论持续发酵。

在大规模核酸检测面前,对于医保基金与地方财政的明确指令,背后意味着什么?

东吴证券研究所曾算过一笔账,2021年国内所有一二线小时常态化核酸检测,在高、中、低风险地区分别按照48小时、72小时和一周一次的检测频次以及单人单管、单人单管+混检、混检的检测方式,年总体费用支出将达到6670亿元。

在医疗系统内工作多年的周兴利对赛柏蓝器械表示,防疫费用上面,医保基金支付了新冠患者的治疗费用,疫苗的费用也是一大块“开销”。

国家医保局数据显示,医保基金已累计预拨专项资金200亿元用于新冠肺炎救治,结算费用29.7亿元。此外,截至4月5日,全国累计接种疫苗近33亿剂,目前新冠疫苗费用已达1200余亿元。

在江西某疾控中心工作的陈力凡对赛柏蓝器械指出:无论是确诊患者还是无症状患者,只要感染了新冠病毒,这一部分患者支付的款项,通常都是由地方财政和医保资金共同负担。比例上,多地治疗新冠患者费用的60%-70%是由医保支付,剩下的部分由当地财政进行补助。

“2020年的武汉疫情,2021年的西安疫情,2022年的上海疫情。救治患者数量庞大,医保基金的压力空前。”

疫苗方面,周兴利对赛柏蓝器械表示,医保基金对新冠疫苗的支付属于应急事件的支付,疫苗的费用是由医保资金和财政共同负担的,其中医保支付主要动用的是医保基金滚存结余,不影响当期医保基金的收支,也不会影响人民看病就医。

从另一个维度看,支付疫苗是建立一种安全屏障,发挥医保中“战略购买”的作用。“但是如果是常态化、大规模的核酸,不在医保支付的范围内。”周兴利分析。

从各地的形势可以看到,常态化核酸检测正在铺开。尤其一些地区虽没有疫情,也会每一周或五天之内做一次全员核酸。

“这种支付比例,如果长期依靠医保,或者有一部分资金要从医保出,压力都是非常大的。”诸如此类的评论已不是新话。

陈力凡指出:“医保基金是定量的,扩大某一部分的消耗,势必会在另一方面缩减,核酸检测开支过多的话,可能会对常规医保支出带来很大伤害,更会有连锁反应,比如说医保目录、医院用药、个人报销等。医保的作用从来都是保基本,大量消耗势必会影响医疗安全。对于医保资金的严控,不是要拒绝给人民谋福利,而是在平衡更大的社会福利。”

事实上,早在2020年,《国务院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联防联控机制关于做好新冠肺炎疫情常态化防控工作的指导意见》中就已明确,重点人群“应检尽检”所需费用由各地政府承担,其他人群“愿检尽检”所需费用由企事业单位或个人承担。

周兴利指出,“疫情防控的效果与当地的城市治理是有关系的。不能因为出现疫情,就把全员核酸检测的账单,塞给医保基金。很多疫情都是当地防控不力造成的,那这一部分的钱,当地也「责无旁贷」,这或许也是考量的角度之一。”

核酸市场这块肥肉,已经被资本盯上无数次,厂家马不停蹄扩大产能,价格体系也有骤变。

5月13日,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召开新闻发布会,会上多次强调建设15分钟核酸检测采样圈、开展常态化核酸检测。截至5月12日,上海市共设置各类核酸采样点超9900个点位,核酸检测能力达到每天800万管以上。

截至5月8日,杭州全市共设立采样点9900个,采样通道16583个。采样点扩展到药店和民营医疗机构。浙商证券曾经估算,如果要实现15分钟核酸采样圈,全国需设置32万个检测点(含医院已有的),常态化检测后检测量会激增到8300万人份/天。

据光大证券测算,如果常态化检测在一二线城市铺开,每月会为检测服务端打开170亿元左右的市场空间,为检测试剂产品厂商打开25-40亿元左右的市场空间。

一时间,核酸检测员日薪过千仍一人难求、核酸采样亭销量大涨、核酸检测机构加班加点的消息此起彼伏,众多商家跑步进场。

据中新经纬梳理,江西抚州市采购5台某型号移动核酸检测采样亭价格为53800元,平均一台价格为1.08万。

山东一核酸采样亭厂家表示,随着各地大规模采购,订单量有很大上涨,现在三个工厂24小时轮流转地生产,不过性价比高的型号都没有现货,需要等大概4-5天时间。

据该厂商透露,出于多方考量,最近两天公司对采样亭报价进行了大幅下调,现在单人采样亭价格不到2万,单人和双人采样亭价差在5000元左右。

多方了解到,目前核酸采样亭报价差异较大,参与生产的厂家众多,但尚未形成全国统一的管理标准。

据平安北京官微通报,昌平警方接一家核酸检测机构报警,该机构巡检时发现有人持假护士执业证上岗。经查,两人为应聘从事核酸采集相关工作,伪造、购买虚假护士执业证书,骗取从事核酸采样资格。

据北京市房山区政府消息,北京朴石医学检验实验室有限公司因原始检测数据明显少于样本检测数量,被吊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北京市公安局其后通报,已依法对该机构实际控制人等6人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此外,针对近期出现的核酸假阳性问题,5月23日,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新闻发布会上国家卫健委相关负责人指出,试验污染、个别实验室和技术人员的违规操作等都可能导致假阳性。

不过,常态化检测未来将如何铺开,是否会在全国范围内长期执行,落地细节是否还会进一步调整,都还是未知数。但可以确定的是,核酸检测这个细分赛道,还将甚嚣尘上、喧嚷纷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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